2008年12月4日 星期四

東大男舍驚魂記

最近報告挺多,每做完一個報告,雖有如釋重負的感覺,但在下課後拖著疲憊回宿舍的途中,反而覺得空虛寂寞。由於晚上阿寶老師課停課一次,一大早的圖書書課報告結束,似乎今天也就結束了。將書籍整箱拖回宿舍,忍不住哈欠連連只好爬上床晝寢。

翻來覆去睡得淺,連做了幾個揮之不去的惡夢,所幸突來的尿意打斷夢靨。翻身起來,宿舍裡空蕩蕩的,學弟們大概都上課去了。在書桌前呆坐一會兒,起身想去廁所,一拉門把,完了!門竟然打不開!大概是學弟出門前,沒注意我在上頭睡覺,將門反鎖了。

這下慘了,雖然晚上不上課,但人總要吃喝拉撒呀,吃喝倒也罷了,拉撒怎麼辦?特別是在這緊急關頭!冷靜,冷靜,這時候遠火救不了近水,最不得已的情況下,房裡還有塑膠袋和保特瓶。哼,學弟的保特瓶正巧喝空了,誰叫他反鎖了我,1公升的瓶子夠大了,但口徑似乎小了點,我得另謀他策才行。

我開始想向外求援,但手機裡的電話有限,翻了電話名錄,有班代的電話,可是她是女生進來男舍反倒危險。QQ一下小張,果真是遠火不救近水,居然叫我從窗口尿出去,肥水豈可隨便灑落外人田!此時此刻還是得靠我偵探的本領、推理的腦筋。我曾經打過手機給學弟的,在開學時,再翻通連紀錄,手機太舊,紀錄的功能有限,只存了最近撥打的十個號碼。我不得不去翻翻學弟的抽屜,總算被我找到一張申請單據,上頭就有他的行動號碼。

電話撥通了,響了三聲有人接聽,但我還來不及出聲,就被掛斷。再撥,已進入語音信箱。大概在上課吧,無遐接聽。我急了,開始夾著雙腿在房裡打轉。這一轉才查覺,原來一直貼在牆上那張沾滿塵埃的公告是學校各處室的分機號碼,再仔細往牆上一瞧,延著電話線居然讓我發現電話機,原來房裡一直有可以撥打和接聽的電話機。我拿起話筒,這時已顧不得擦拭上頭的灰塵了,按著公告上的號碼撥給了舍監老師。不多久,門開了,舍監老師站在門口,真呼跨張!還說上回二樓也有一間寢發生這樣的狀況。我夾緊著雙腿連翻道謝,但他似乎也執意要將故事說完。

待舍監老師離去,我如履薄冰地施展凌波微步往廁所去。站在尿斗前將憋了一個下午的氣,暢快地宣洩。噓~冷風從窗外吹來,一股空虛又襲上心頭!

寫於2008.12.4台鐵1056車次3車23號

2008年12月3日 星期三

對獎


四點鐘不到就到了知本校區,走入研究室,本班的班花就要我拿出回台北的車票。班花接下來連續兩週都要回台北,有了上一回同車鄰座的經驗,這時居然把火車票當彩券。
班花先拿出票來,是3車13號,我從皮夾裡也取出票來,當然要瞇一下牌,開玩笑好歹也挹注了720元,總得要享受一下瞇牌的樂趣。噫~有個3,再瞇又是個3,掀開底牌原來是23號!可惜,沒對中!只好期待下週開獎。
下週的票我已買了,班花說她也刷了卡只是還沒去取。不過我是5,6車,中獎機率應該不大。不過也難說,像上週有個媽媽帶著孩子佔走我在3車的位,要求我和她換位,這一換竟然換到9車去。神明保祐,開個明牌別開玩笑!

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

海角退件


今天終於偷偷看了海角七號,
看完了,心情也盪到了谷底。

我沒有感動、沒有哭泣,
心裡只有悔恨和澈底的瞭解,
幾行的情淚洗刷不去負心的罪名,
幾句相思也不過是文人的雕蟲末技。
時空的距離讓相思變得美麗
但這庸俗而自私的美麗又如何能與高尚而委屈的成全相提?

不再寫信了 不再提筆了
對於虧欠一切都是惘然
猶在那國境之南的妳說得對
我欠妳的永遠難以償還!

2008年11月27日 星期四

<五十年來中國俗文學的進程>讀後

由於「五十年來中國俗文學的進程」(以下簡稱<進程>)一節篇幅較為短小,所以我另外找了「中國民間文藝學的發靭」[1]互相參照(以下簡稱<發靭>)。<發靭>一文認為把民間文學當做一門學問來進行探討,是近現代以後的事,因此文中分為一、晚清學者的民間文藝活動;二、五四前后的歌謠學運動;三、三十年代的民俗學運動;四、四十年代解放區的民間文藝活動,劃份四個時期來溯源。 略整理如下:

-、晚清學者民間文學理論、神話理論的萌芽,為其後的現代科學意義的民間文藝學的出現,打下基礎:
1. 晚清學者已給予民歌和神話較多的注意。
2. 已能從傳統經學中將國風抽離,視為是古代民間的藝作品。
3. 採用西方神話語言學說、人類學說、來解釋神話的由來和性質。

二、五四前後的歌謠學運動,是具有現代科學意義的民間文藝學的開端:
1.1913年魯迅在<擬播布美術意見書>中就提出成立「國民文術研究會」的建議。
2.1918年2月,北京大學在<北大日刊>上發表徵集歌謠的簡章,開始歌謠徵集活動。
3.1920年冬北大文科教師組成歌謠研究會。
4.1922年12月由蔡元培發起,劉半農、沈尹默編輯,開始印行《歌謠週刊》。1925年6月停刊共出96期。
5.歌謠研究會還編印了《吳歌甲集》、《吳歌乙集》等8種叢書。

三、三十年代以中山大學民俗學會為基礎的民俗學運動,成果豐碩,把民間文藝搜集和研究向前推進了一步:
1.1926至1927年,北大一些教授到廣州中山大學任教,成立「民俗學會」。
2.1927年11月學會創辦了《民間文藝週刊》,由董作賓與鍾敬文編輯只出12期。
3.1928年3月改為《民俗週刊》,由鍾敬文、容肇祖、劉萬章編輯,到1933年6月停刊共出到132期。
4.1936年《民俗週刊》復刊,改稱為《民俗季刊》,因戰事只出8期。
5.在中山大學民俗學會的影響下,各地成立相應的學會。浙江鄞縣婁子匡主持「民間文藝研究會」。
6.鍾敬文到杭州發起「中國民俗學會」。并編輯了《民俗學集鐫第一集》。
7.1932年8月鍾敬文、婁子匡接著編纂《民俗學集鐫第二集》。

四、四十年代毛澤東《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》的啟示下,樹立起重視民間文藝、尊重勞動人民藝術創造的新風尚。

比照兩篇文章後,更清楚近現代民間文藝學發展的來龍去脈。但也因比照而發現以下問題:
1.<進程>一文提到:「北大的歌謠,中大的民俗,與杭州的孟姜女,這不僅是三個發表機關,而且亦是三個有組織的研究機關。在我國民俗學運動的陣營中,這是三大據點。」這三大據點分別分佈於華北、華南、華中,然而,既是三大,在<發靭>一文中卻獨漏華中之《孟刊女月刊》,不知為何?

2.<進程>一文溯源五十年來的發展,此所謂「五十年」當指「國民政府成立」後之五十年。然而,所列舉書目只止於民國三十六、七年,三十八年後之發展並未論及,令人對「國民政府」來台後的民間文藝學或俗文學發展深感好奇!^^

[1] 見《民間文學導論》第七章第二節,劉守華、巫瑞書 主編,長江文藝出版社,1997年5月第2版。

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

商業和技術之外

(照片擷取自活動首頁)


中午從「黃春明與鄭清文童話研討會」開溜,反正大會沒提供便當,也只能開溜到外頭吃飯。走出市圖外,建國南路上居然無北行的公車,只好打車直達先施百貨。百貨公司附近居然也沒什麼吃的,台灣最近真的很蕭條呀,只好去吃麥當勞的快樂兒童餐。只要有希望,還是能快快樂樂。對下午在先施百貨二樓的演講,此時此刻猶然充滿著希望,原來有一批人默默地在為台灣努力,原來台灣的動畫也已在國際上揚名!

發表會的議程分為三個單元,「Autodesk新產品展示與應用」、「蝕憶巨獸動畫製作展示與經驗分享」、「海角七號電影視覺特效秘辛」。

第一單元介紹了一些動畫製作軟體的新功能,這理所當然,主辦單位供吃供喝,有摸彩有小禮物,間還穿插海角七號樂團的餘興節目表演,人家打一下商品廣告也是應該的。主講人邊介紹軟體新功能,還邊做示範,對這些軟體雖然很陌生,而製作又是一項專業的領域,但我居然沒有睡著,還聽得津津有味。

第二單元主講人是以過來人的身份,分享動畫從發想到製作的構思,以及構思如何能成片的艱辛歷程,因為現場看起來有很多還是視媒製作的學生!這不無激發鼓勵的作用。可惜,主講人自己似乎太投入於製作,據他說熬夜工作後,還是因自己的喜愛試作一些短片,不難嗅出他有許多發想,但在演講場合裡,缺乏表達的能力,足以講上兩個小時的內容,讓他不到一小時就給說完,還只得提前結束這個單元。

稍事休息,吃個主辦單位準備的下午茶,很豐盛兄弟飯店的唷(餐巾紙上打的mark),重頭戲來了,負責「海角七號」3D動畫製作工程的負責人現身說法。然而,看戲就是這樣,期待得愈高失落也就愈深。演講和上課的經驗告訴我,他跟本沒有準備。我自己若在課堂上講了一半,臨時插播想讓學生看個什麼,翻檔案翻了半天,若沒能立刻找著,我會覺得很心虛,當場翻得面紅耳赤的。但今天的主講人,居然能夠臉不紅耳不赤地在資料夾之間切換過來、尋找過去。就這麼耗了足足一個鐘頭,還是在說那艘船,我雖然「不愛國」地還沒去看「海角七號」,好歹在前二天為來聆聽這場講座有偷偷瞄過那艘船。作為電影的第一個鏡頭,它沒有真假可言,也許說不定接下來就是動畫片呀,但是和接下來的鏡頭一銜接,應該就能立刻知曉那艘船是假的吧,甚而,也能體會在台灣製作經費短缺的苦心!但假的就是假的呀,假的東西,不會因事後的說明、補充就變得比較真!花了三十萬經費製作的船只為了一個開場的鏡頭,的確相當不容易,但觀眾可不管這些,觀眾也不知這些。


搭公車回家的路上,我延途在想,和我看的國外動畫作比照,台灣的動畫能在國際上得獎,會不會只是如宮崎駿所說的「運氣」罷了?在場聆聽的台灣動畫同好的一群,除了商業、技術,是否有人懷抱熱情?

§
「畫畫也是。只要夠認真,畫個一陣子也就有一定水準了。我勸大家在投入這一行之前,趁著還有自己的時間多多充實自我,把看事情的角度和價值觀等基礎原則弄穩一點。」

「在漫長的見習、修業時期裡,你只有靜靜等待發揮的時機,而那種機會極其難得,除非有用不完的好運氣,否則可以說是不可能。」

「等待是很累、很痛苦的。可是相反的,你便該繼續堅持意向,不要失去自己的獨特之處。…用『這樣賺多少錢』的標準來衡量生活,然後任「收視率」來擺佈你對作品的喜怒哀樂了。」
引宮崎駿《出發點‧關於動畫製作‧在談「動畫技術」之前》,頁42。

2008年11月21日 星期五

老父親的山


未來兩週有二個報告要準備,心理分析的文學批評和安野光雅的圖畫書,份量都不輕。偏偏在上週收到大竹桂子女士的來信,信中提到上回在亞洲兒文大會時送我的書,問我是否已譯成中文,她想捐書給四川災區的孩子作為耶誔節禮物。讀到信上大竹這樣的義舉,我實在不好拒絕。我記得在兒文大會時,有向她特別強調「できれば」,意思就是「如果可能的話」,我可以幫她譯成中文。大概是我的日文太破了,她沒了我的意思吧!現在騎虎難下,也只好硬著頭皮潦下去。

今天著手寫譯稿,寫到一半,我從故事中憶起自己的童年,在我孩提時代,我的父親也是墾山的人。墾山是很辛苦的,家裡雖然也有幾畝農田,但會去墾山多半是因為農田的收成不足一家糊口!

父親身為家中的長子,所有農務全擔在他一個人肩上。母親常拿父親為鑑,要我們認真讀書求上進。據說父親自幼不喜讀書,老是惹爺爺生氣,有次爺爺氣得拿起扁担追打,直追到濁水溪畔,父親竟不懼那滾滾濁水,踏水渡溪逃到對岸,又氣得爺爺望溪興嘆。「不讀冊的人就來墾田埔」,爺爺當年這麼說。所以父親只唸到高商畢業,而叔叔則在父親的供給下,無憂無慮的唸完大學。我不曉得父親是否後悔自己當年荒廢學業,然而,農事再忙,父親從不讓我們下田幫忙。

至今依然印象深刻的,有一天中午,母親問我要不要一起到山裡給父親送飯。我反正也是好玩,就陪著母親走一趟。母親裝好飯盒,戴著斗笠,繫上包巾,帶我從現今被勘定為八通關古道的小路走入山中。頑皮的我手握竹竿,隨興揮打路旁的花花草草。突然,草叢裡有個東西縮了進去,我也趕緊縮到母親身後,一尾黑得發亮的大蛇從草叢裡悠遊出來,就打從母親和我面前經過。母親要我不怕,還說這是山神。我們等牠經過了才繼續上路,不久就到了一處山坳。我忘了母親是否大聲叫喚,又好像是種默氣,我們等沒多久,我就看到父親從竹林裡鑽了出來,泥黃的汗衫都濕透了。我陪著父親吃飯,其實是父親看照著我,母親則鑽入竹林裡代父親工作。

父親吃完飯後,喚母親出來,我便隨著母親回家。延途我緊依著母親身旁,深怕又見到那尾黑蛇。而我心中也默默地祈盼著,如果黑蛇真是山神,請護祐在山中工作的父親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