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2月28日 星期六

崖上的波妞主題探討:轉動世界的角色-女人


一、前言:從山林到海洋,宮崎駿再度思考環保議題嗎?

宮崎駿繼〈霍爾的移動城堡〉後,於2008年再度發表新作〈崖上的波妞〉。或許是受先前對宮崎駿的既有印象影響,許多人認為宮崎駿又再度以動畫來關心環保議題。誠然,環保議題在宮崎的動畫中,是他一直持續關注的焦點之一。但是,若對照回早先的幾部作品,在新作〈崖上的波妞〉中,環保議題並不佔有太大的份量。反倒是在〈霍爾的移動城堡〉與〈崖上的波妞〉兩部影片中,在處理人間情愛的層面上,花了較多的舖陳與探討。簡言之,〈崖上的波妞〉借用了安徒生「人魚公主」的故事,拭去故事中的宗教色彩,是一則描寫幼童的愛和冒險的故事。[1]本文試圖借由影片中「藤本」這一角色為討論中心,對應其他角色的關係,來闡發本片的主題。

二、從華格納「女武神」的世界觀談起

雖然只是一則愛和冒險的幼童故事,但它的架構卻深受華格納「女武神」的啟發。宮崎駿在構作故事的當下,常邊聆聽著華格納的樂劇〈女武神〉。[2]片中波妞的本名「布倫希爾德」,即是取自「女武神」樂劇中的角色名。而波妞的父親「藤本」,如同「女武神」樂劇般,也多少存在著佛旦的影子。不只是在構思上,受華格納啟發。事實上,在影片中,「波妞跑步的姿態、氣勢」以及配樂,彷彿便是動畫版的「布倫希爾德」。

三、擔負著拯救世界的使命

不同於「女武神」中的佛旦,牠所關心的是「神」的世界,藤本關心的是「海洋」的世界。佛旦為一己之私而鞏固神的世界,藤本是為世界而繁殖海洋。佛旦是「神」而有「人性」(特別是一些惡質的人性),藤本卻只是一個半人半魚的魔法師。對於一位魔法師而言,拯救世界的使命,實在太過沈重。但藤本以身為「男人」的擔當承負著。他的寢室裡,一張簡單的書桌,幾本研究的書籍,提煉魔法水以繁殖海洋是他不二的職志。有趣的是,承擔著神聖使命的藤本,卻還得負起照顧養育子女的責任,影片中的戲劇效果,也由此有趣的對照展開。相較於「佛旦」,藤本展現了更多優質的人性,即便被設定為「厭棄人類」的他,展現出的卻是人間的愛。

四、藤本的父愛

承擔著神聖使命的男人,在面對自己的女兒時卻是一籌莫展。打從要找回離家的波妞起,在他面對理紗時,尷尬笨拙的外交辭令;追踪理紗時受困於被人類污染的淺灘;帶回波妞後,和女兒間的爭執;波妞二度離家後,在宗介家窗外的偷窺舉動;想到要對妻子交代時,緊張惶恐的心情(藤本幾次稱呼妻子為「那個人」);向妻子狀告波妞離家時的自責等等。劇中這些片段既道出了藤本的父愛,同時也道盡了專心致力於職志的男人,多麼不了解自己職志之外的事,包括對女兒的了解,以及對女人的瞭解。

五、相對藤本的女性

在劇中另一男性配角「耕一」,其實就是「藤本」的縮影。他們都專心致力於工作,而犧牲了家庭。因此「理紗」自然而然成為強悍的母親。不只是理紗,相較於劇中的男性,女性角色都展現出較男性堅靭的一面。職業婦女的理紗,經常得面對丈夫出海,還得打理家中的生活起居;借波妞在宗介家的描述,道出孩子心目中的母親形象(包括理紗和曼瑪蓮);曼瑪蓮在聽取藤本陳述事情經過時,安撫著煩躁不安的藤本;宗介和波妞在尋找母親的半途,波妞安慰「眼睛出水」的宗介;以及影片的結尾,居然還是由波妞主動地親吻宗介。劇中理紗、曼瑪蓮、波妞這三個女性角色,彷彿又一次的告訴我們,「女人,妳的名字叫強者」!

六、孤單的身影

確實,劇情的發展全是由這三位女性角色來主導的。劇中最後也是由理紗和曼瑪蓮的商談,成全了波妞和宗介。這一段愛的結合,將「人間的裂縫」[3]重新閉合。彷彿一場婚禮一般,所有人湧向新郎新娘道賀恭喜。但穿著紅色禮服的藤本,卻只是默默的佇立一旁。原本欲以提煉「生命之水」來改造世界的魔法師藤本,在此變得無用武之地。那承負著神聖使命的身軀顯得更為渺小孤單,只能如同所有人間送女兒出閣的父親一般,託付另一個男人(宗介)好好照顧女兒。

七、結語:閉合「人間的裂縫」

反觀三位女性角色,或意志堅決地追求愛情;或堅強獨立地維持家計;或包容體諒地看待一切。劇情由三位女性的角色開展,世界的運轉也由她們來推動。海洋是魚族生物的搖籃,家庭是人類生命的搖籃,曼瑪蓮和理紗則是那雙推動搖籃的手。而只有如波妞一般對愛的堅持,才能湧現源源不絕的力量。閉合「人間的裂縫」,靠的不是專業的知識或勉強的作為,真正需要的是女性特有的堅忍、寬容和愛![4]

~謹以此文 獻給我的女兒、我的那個人!~


[1] 宮崎駿:「同時に、5歳の宗介が約束を守りぬく物語でもある。 アンデルセンの『人魚姫』を今日の日本に舞台を移し、キリスト教色を払拭して、幼い子供達の愛と冒険を描く。」資料來源:http://www.ghibli.jp/ponyo/press/story/
[2] 宮崎監督がこの作品の構想を練っている最中にBGMとして良く聴いていた音楽は、ワーグナーの楽劇「ワルキューレ」の全曲盤でした。資料來源:http://www.ghibli.jp/ponyo/press/keyword/
[3] 劇中曼瑪蓮台詞。
[4] 宮崎駿:「少年と少女、愛と責任、海と生命、これ等初源に属するものをためらわずに描いて、神経症と不安の時代に立ち向かおうというものである。」有意借由這一部動畫中所表現出的「少年與少女」、「愛與責任」、「海洋與生命」等面向,來因應當前動盪不安的時代。資料來源:同註1。

2009年2月27日 星期五

2009寒假讀書心得


開學已經二週了,若再不將寒假的讀書稍做整理,許多當時的心得已漸被新的想法所修正。

這個寒假說實在過得太鬆散,長達九天的年假,每天日飽睡、睡飽吃,少看了許多書。這幾本書,有些是為下學期的課程做預習,老師說得不錯,要拿來做研究或報告的,總得是自己喜歡的。還好有先預習,讀了二本日本的「輕小說」-《龍眠》、《野球少年》,我發覺自己很難喜歡這樣的小說!甚至有點不以為然地覺得這也算小說嗎?

讀了佛斯特《小說面面觀》中所提出的「圓型角色」和「扁平角色」後,我更覺得自己之所以不喜歡,或許就是在這角色上的問題。在輕小說中,幾乎看不到「圓型角色」,甚至連主要角色,也是「扁平」的,小說的角色並不隨著情節或時間的推移成長或轉變,這真叫人受不了!就拿《野球少年》中的主角「原田巧」來說,從他角色出場,無論是在學校、家中、球場上,還是對應朋友、家人的關係上,他都是那一付高傲自負的「死樣子」,真是夠了!這小說共六冊,我只看了第一冊,已看不下去了。但我自己預測,或許它也是一部成功的小說,不過「原田巧」應不是書中主角,主角應是他那體弱多病的弟弟「青波」。「青波」的發展可能較「原田巧」廣闊多了!但這只是我的預測,作者真能拿6分之一不止的份量先去寫一個「配角」嗎?

佛斯特《小說面面觀》是上個月去高雄玩,在高雄夢時代百貨誠品店買的書,當時只是為了湊足一仟元換贈品才買,沒想到原來這本也是少兒小說課程的指定參考書目。為了對小說有更深的認識,便先拿來讀。說實在,沒讀過佛斯特所舉例的文本,許多章節都有看沒有懂。反倒不如《偷書賊》獲得的多。《偷書賊》雖是一本小說,但這本小說透過當中「死神」這個角色的敘述,同時也表達了許多對小說的看法。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死神宣告的這一段了:

「對,我是個冒失鬼,先說了結局,煞風景。我不但預告了整本書的結局,連這部分的結尾也提了。我提早預告了兩項情節,因為我沒興趣製造懸疑,我討厭懸疑,那是無聊的瑣事。我知道發生了什麼,所以你也同樣該知道會發生的事情。讓我惱怒、困惑、萌生興趣、吃驚震撼的,則是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的陰謀詭計。」

可惜當時沒有刻意去摘錄,現在又沒有時間去整理,其實書中還有許多類似對小說、語言、文字的看法。

2009年2月24日 星期二

風箏不飛


帶著新糊的風箏
我又來此踏浪
顒望鬱積的雲層 無奈
我只得默默地等待

願東風快來
讓沈悶的心情
向天空高翔
高翔 再高翔 然後
扯斷最後一縷的牽掛

但東風不來
我又帶著風箏離開
回首鬱積的雲層 也罷
給天空留一片白

  三寫於台東海濱公園

2009年2月18日 星期三

情書こいぶみ


「一男二女」的故事,作者似乎花了較多的筆墨描寫二個女人的心境,特別是對鄉子的描寫上更是用心。反倒對「一男」的將子著墨不多,通篇故事常見的是將一調皮的笑容而已。

然而,這正是作者的巧思,對將一塑造成一個具有「普遍性格」的男人,所謂的永遠像是長不大的孩子。在那些笑容背後掩藏著的是男人想自己去承擔的苦痛,像頭受傷的獅子一般,悄悄地躲著舔嗜自己的傷口。作者,刻意地迴避了這一部份,不寫之寫,反而更貼切地呈現將一的心境。將一「默默地搖了搖頭」,不是他不願回家,而是需要時間、需要療程,他像浪蕩叢林的獅子,終會回到自己的窩,在傷癒之後。

讀寫于東大圖書館3F

2009年2月13日 星期五

烏來探櫻



寒假就快結束了,書怎麼都看不完,外頭風和日麗的,索性不看了,帶了小紅去烏來探櫻消息。

在溫泉街上架好單車,準備出發,拿出相機,糟!記憶卡還留在電腦的讀卡機裡。機內的記憶體只能拍13張,只好將畫質調低,換取可拍26張的儲存空間。我想起,上回聽史明輝導演說的,他在國外求學時,入學測驗就這麼一道題,考官只給一卷24張的底片,得拍出一個故事來。還好,至少我拿的是數位相機!

上馬前行,沿台車鐵道穿進烏來商店街。幾位泰雅族姑娘一早穿載整齊,大概在為晚會迎賓做準備。我臉皮薄,沒在她們身上按下快門,轉身拍了二張瀑布,趕緊走人!

穿出商店街,續往信賢村。以前經此,總在公路旁停放許多車輛,人們走過吊橋,不知欲往何處。好奇心的驅使下,騎車過橋,對岸是石子路,約有一公里長。再接上柏油路時,已進入信賢村,即俗稱娃娃谷一帶。小學已經開學,幾個孩子在校園的樹屋邊嬉戲,教室裡傳來英語的朗讀聲,這樣的求學環境,真是愜意。

從緊傍溪谷的信賢村,要回到公路有一段之字型陡坡。七段變速,早已無檔可換,硬是以一檔撐上陡坡,令人欣喜,體力不輸從前。

一路滑回烏來觀瀑平台,繞往環山公路,道旁山櫻滿開,遊客紛紛在此下車。我正專注地拍著櫻花,一位陌生的歐巴桑,居然叫我讓開,她的歐吉桑要幫她拍照。看他取鏡,就知不懂得攝影,還好意思故意借用我的小紅。真嘔!

延著環山公路繞了一圈又回到出發點,溪畔的露天溫泉邊,一對男女正在泡腳。好一幅野溪儷影,將我26張居然有剩的「底片」,偷偷用在他們身上。收了相機,這才想起原來是情人節。唉,人老了,忘的東西可真多!

2009年2月12日 星期四

2009台北國際書展花絮

1.
今年書展的規模似乎又較去年小了一些,從攤位的佈置上不難看出,整個市場已被某些財大氣粗的出版商所壟斷。「小」出版社要嘛被擠到腳落,要嘛只能租個小攤子。向來被視為童書出版正宗的東方出版社,今年居然沒來參展,而小魯出版社也由童書館改租一館的展場。雖然,每年一度的書展儼然像個大市集,甚而被某些有志之士認為「格調不高」,會場盡是些只看商機的直銷人員。但身為讀者,這可是得來不易的良機啊,市集又何妨,何況每年也才一次。只要讀者自己眼尖,在這個願打願挨的大市集裡,反倒能收藏一些價美物廉的好書。

2.
童書館中最便宜的還是三之三出版社,當然在此比評的對象不包括專賣一些不入流書刊的出版社。三之三的新舊書一律3本500元,我勉強地才湊足了三本,並不是沒好書,而是該有的都有了,回家將書目登錄網路書櫃,其中還有一本買了重覆,只好等著送人!最超值的應是維京出版社,8本以上69折,滿2000元再送2500元。為這學期將修的兒少小說課,我多買了幾本紐伯瑞文學獎的小說,連幾本繪本,共12本,正好湊足2023元,送了一本市價2500元的《西洋名畫1000幅》。夠超值了,但也太重了,提不了。維京貼心地再送免費宅急便。

3.
去年的DIY,主辦單位繳請了蘇荷兒童美術館來主持,若要論格調,應該蠻高的吧。相對於蘇荷,今年的DIY則顯得簡陋草率。在休息區裡只供孩子們著色,每著色一張可以換三顆糖或一次戳戳樂。我不太認同想學好美術的孩子玩著色,但孩子就是愛戳嘛,也只好偶爾放任她。去了兩天著了四張,戳了四回,都是沒有安全標章的中國製玩具。另一區DIY則是專作美勞,其中有一項用橡皮擦刻圖章。會場免費提供橡皮擦、筆、刀,但刀,只是美工刀。孩子刻沒幾刀,就劃傷了手,鮮血直流,但主辦單位是提供DIY,並不負責緊急醫護。還好,同來DIY的兩位大姐姐,又是哄又是糖,連「小護士面速利達姆」都有備,還真是有備而來。我將未刻完的橡皮擦帶回家,拿出塵封的篆刻刀小試,也得運上好幾刀後才能漸漸適應,別說讓孩子拿著美工刀來刻了!

4.
劃破手的孩子直喊痛,想回家了。經過活動區,不期看到曹俊彥老師,正為小典藏出版社的《跟著線條走》一書代言,我讓孩子再忍耐一下,進去玩玩再走。曹老師果真是老頑童,最會哄小孩。孩子進場沒多就,就忘了痛了,還躍躍欲試想上台去畫。最後不僅拿了小典藏的一袋小禮物(小典藏雜誌、便條紙、100元優惠券),還得了《跟著線條走》這本書。而我,也很幸運地拿到老師的一線畫和簽名。
5.
臨走,問孩子要不要再來,孩子說要。隔日再來,孩子為的是看三之三的故事劇場和戳戳樂,而我是為去一館聽一場新書發表會。就在我們都感到心滿意足要離開時,又經過活動區,主辦單位正應景地舉辦猜燈謎活動。會場備了五六十道燈謎,場上孩子總數也不及燈謎多,照理人人有機會。但不知是否暗中有讚助廠商的緣故,主持人除了燈謎,偶爾還穿插幾個電視卡通問題,偏偏我們家不看那樣的卡通!這還不扯,更誇張的是,答了十餘題後,索性也不射燈謎了,讓孩子向前搶禮物,只要你回答「看什麼卡通」、「主持人叫什麼名字」、「誰最漂亮」。為了幫孩子得到禮物,害我也言不由衷地大喊了幾聲。總算主持人的耳聰目明,遞給我一個最大獎,一盒子饅頭公仔。回家後,孩子只是將它棄置一旁,真是氣人!